1.
我是京城第一大美人苏陌桑。
出生时,因父亲初恋似秦氏好女罗敷般美丽动人,从而得名苏陌桑。
父亲希望我陌上人如玉,女子世倾城。
我也不负众望,成为了京城第一大美人。
然而别人都是美艺双修,唯独我的美貌营养过剩,导致才艺不良。
这才艺嘛……要说优秀的当属陆相之女,人称大楚第一才女的陆时凝。
她与我同称为绝色双姝,当然她是绝,我是色。
为什么她不能成为色呢?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她的才艺胜过了她的美貌。
而且她的美不似我一样张扬明媚,光彩夺目,而是落落大方,温婉贤淑,举手投足都是一股大家闺秀的味道。
哦,忘记说了,陆时凝的母亲是大楚长公主,也就是我父亲的初恋情人。
2.
传闻我父亲当年为了她,不仅愿意写情书,还甘愿放弃兵权。
这里不得不先声明一句,我父亲是个武将,是个肚子里一点儿墨水都没有的人。
他写情书不写个十天半个月,是写不出来的。
当然这也就是他输给了陆相的原因。
等他写完情书,陆相早已抱得美人归了。
苏将军:“……”
据野史记载,陆相其实也没采取什么特别的手段,比如摆爱心蜡烛求婚或者求婚不成闹自杀等。
他穿着一袭白色长袍,发髻上绾着一根纯白色玉簪。
夏日晴光,他站在湖边,手执一把白色扇子,一边吟着:“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仅此而已,长公主便坠入爱河了。
后人分析主要还是因为女人最吃陆相这款翩翩公子的模样,比我父亲那五大三粗的样子要好上许多。
事实证明果真如此。
此事过后,父亲每每提醒我:“丫头,你以后一定不能找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我:“……”
其实我也是个世俗的女人!!!
3.
想想我京城第一大美人的称号,求婚者还是甚多的。
只是不知道是命运多舛还是时运不济,求婚者个个都下场凄惨。
第一任求婚者,户部侍郎的独子,刚刚提完亲不到七天,户部侍郎就因为贪赃枉法被抄家了。
第二任求婚者,父亲战友之子,刚刚提完亲不到五天,战友之子便披甲上阵,一月后归来竟然瘸了双腿。
第三任求婚者,京城首富之子,刚刚提完亲不到三天,首富之子便得天花,不日便撒手人寰。
……
每每想到此,我都是一阵叹惋。
为何美人如画,却命途多舛呢?
一晃眼, 我如今年芳二十,却还不曾出嫁。
而原本京城中那些对我觊觎已久的男子纷纷望而却步,害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我:“……”
我只是想要嫁个人而已,怎么那么难啊?
4.
阴历二月十五,恰逢花朝节,宫内设宴。
我跟着父亲进了宫。
正好陆相携妻带女来参加宴会。
父亲一看那梦中情人,便两眼泪汪汪。
我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揪了一把父亲大人的老腰。
父亲顿时面容扭曲。
“哟,这不是苏将军嘛!”
不时便有同僚端着酒杯来问候父亲。
因此父亲并未神游太久,便与同僚开始热聊了起来。
同僚:“想来这位便是苏将军的千金吧,还真是倾国倾城!”
父亲:“……”
除了倾国倾城,其余一事无成。
同僚:“想来苏小姐容貌无双,这才艺应该也是不逞多让吧!”
父亲:“……”
琴棋书画样样不会,诗词歌赋对牛弹琴。
同僚:“不知苏小姐如今年芳几何?”
父亲:“……”
二十岁还嫁不出去的老女人!
……
同僚的几个问题皆让父亲吐血不已。
于是乎,他随意找了个借口,遁了。
5.
宴会伊始,皇上携众妃嫔缓缓而来,众人依次落座。
紧接着,开始动筷,耳边寒暄声起。
当然我一般不出闺阁,所以也没有什么闺中密友。
咳咳,解释一下,我不出闺阁,不是因为我注重名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而是因为我懒,懒得动。
眼看它丝竹管弦,眼看她歌舞飘然,眼看他寒暄问候,而我……大快朵颐。
不知是谁将话题转移到我的身上,继而想到了我那倒霉的三任未婚夫,不由纷纷同情我的遭遇。
皇上沉吟了片刻,道:“朕瞧着苏小姐面容无双,与文修倒是相配得紧。”
众人:“!!!”
众人OS:高干子弟配将门虎女,绝配!!!
苏将军:“!!!”
苏将军OS:中看不中用的病秧子配一无是处的大龄剩女,绝配!!!
我:“!!!”
我OS:倾国倾城貌美如花女配文采斐然风度翩翩男,绝配!!!
皇后闻言勉强笑了笑,道:“皇上,这苏小姐只怕……”
皇后话音未落,父亲便先一步领旨谢恩了。
皇后&我:“……”
我虽然恨嫁,但是老爹他前后只用了半分钟便答应了,这会不会太仓促了点?
难道我像是打折商品一样,需要大促销吗?
皇后本想将我许配给她的二皇子,借此拿到我父亲手里的半块兵符,谁知道我父亲竟然不鸟她。
她攥紧了手怕,那眼神像要吃了我一般。
而皇上闻言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脸慈祥地看着我,那模样活脱脱就是在看他未来的儿媳妇一样。
我:“……”
这两人一喜一怒,配在一起,活像一对怨偶。
6.
话说我那第四任未婚夫沈文修。
他是裕泰王府的嫡亲世子爷,自出生起便身子骨弱,长年卧榻。
他才思敏捷,风度翩翩。
是京城第一才子兼玉郎。
是闺中女子的梦中情郎。
因父母早逝,他由长公主抚养长大,备受圣上宠爱。
当今皇上曾有四子。
其中长子早夭,二子荒淫无度,三子溺水而亡,四子淡泊名利。
但是这四子个个都不让圣上满意,且没有继承大统的潜质。
所以曾有小道消息传出,说这位世子爷很得盛宠,将来有可能会继任大统。
可是皇上毕竟是皇上,怎么可能要一个外姓王爷的孩子来继承大统呢?
何况那个世子还是个病秧子呢?
于是乎,众人对于这个小道消息,都是笑而不言的。
我:“……”
父亲,我对不起你!
淦,我最终还是嫁了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7.
回府途中,我见父亲一半愁容一半欣喜的面容。
我:“父亲,我觉得修世子不行。”
父亲斜睨了我一眼,道:“虽然他可能不能人道,但是吧……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们丁克的。”
我:“……”
不,父亲大人,你误会了!
我急忙澄清:“我是说他那个病秧子的身体,只怕女儿嫁过去没几天就要守寡了。”
父亲:“守寡吃的是夫家的大米,与我何干?”
我:“……”
淦,我还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我愤愤地道:“那父亲愁什么呢?”
父亲幽幽地叹了口气:“为父是怕……修世子活不到你出嫁的那天。”
我:“……”
哪有亲生父亲当面说自己女儿克夫的啊!
8.
回府后,我每日看着府外聚集了一大波人。
我:“他们在做什么啊?”
丫鬟:“他们这是在博戏呢!”
我这人虽然琴棋书画琴棋书画样样不行,但是对这吃喝玩乐倒是精通得很。
闻言我手痒痒的,正准备参与进去时,丫鬟却将我及时拉住了。
我:“???”
丫鬟踌躇片刻,道:“他们在赌修世子还能活几日……最短的说只能活一炷香了。”
我:“……”
我平息了一下怒气,然后让丫鬟将我床底的私房钱全都掏了出来。
我豪气万千地将所有私房钱拍在了桌子上,道:“我下注,修世子长命百岁。”
那下注人看着我,瑟瑟发抖。
当时的我,天真无邪,以为那人是被我的豪气和“大钱”所折服。
后来的我,看破尘世,才知道那人是被某只黑心狐狸的计谋所折服。
9.
四月初八,晴空万里,春意盎然。
苏将军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我苏陌桑,搽脂抹粉,凤冠霞帔。
我就纳闷儿了,我不是天生丽质,倾国倾城吗?
那为什么要将我的脸打扮得像白无常?
还有婚服那么多层,春天想热死谁啊?
那头冠也重得要死,我怀疑它是纯金的。
红盖头的材质该不会是密不透风吧,比现代小学生的红领巾材质还好。
我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被人掺着走出了闺房。
苏夫人擦了擦眼泪,拉着我的手,哽咽道:“陌桑,从今起你就是人妇了,记得以夫为纲……你这一走,娘亲就难再见你……”
我拍了拍娘亲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我会回来的,毕竟我还要继续吃苏家的大米。”
娘亲:“……”
10.
夜幕降临,裕泰王府,高朋满座,欢乐非凡。
我一进洞房,便掀了盖头。
然后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桌子上,吃着盘里的干货。
这些干货怎么味道有些怪怪的?
不多时,大门“嘎吱”一声响。
我急忙将干货的外壳扔在了床下,然后将盖头盖上。
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响起。
我在盖头下只能看见那人绣着龙凤呈祥的红鞋。
盖头随之缓缓掀起,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眉目如画的容貌。
身为外貌协会会长的我不由吞了吞口水。
果然是名动京师的翩翩玉郎,诚不欺我。
“夫人,该喝合卺酒了。”
直到沈文修将合卺酒送到我面前,我才回过神来。
我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接过酒杯。
“叮”的一声响,我习惯性的以哥们干杯的姿势,准备将酒喝完。
他突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然后另一只拿着酒杯的手绕过了我的手腕。
他笑了笑,温润地道:“夫人,这是合卺酒,该这样喝。”
我脸色微红,微微低下了头。
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11.
喝完合卺酒,我绞了绞手里的帕子。
我:“夫君,今日我月事来了,恐怕不能侍寝。”
其实我的月事并没有来,但是我也不想和沈文修圆房。
万一他哪天离开了,我就真成寡妇了。
沈文修闻言眉梢挑了挑。
然后他将我身后的龙凤呈祥的喜被掀开,将一方白色锦帕放了进去。
我:“?”
沈文修:“这是长公主送来的,需要落红,如今你……月事来了,正好。”
我:“……”
女人是一个月流血七天都不会死。
可是这不代表我血槽厚啊!
难道你割一下手指,都不愿意吗?
沈文修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道:“割破手指容易感染破伤风。”
我:“……”
说完圆房之事,沈文修正准备抬腿离开新房。
谁知咕噜一声响,我的肚子竟然不争气地叫了。
沈文修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身不经意间瞥到了床底的外壳,嘴角抽了抽。
他默默地收回了视线,道:“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我:“燕窝溜鸭条,攒丝鸽蛋,鸡丝翅子,挂炉猪……”
沈文修:“……”
我:“对了,沈……夫君,你家的干货是不是过期了?”
沈文修:“没有过期,你吃的是生的。”
我:“……”
我抬手抚额,暗叹了一声白痴。
我竟然忘记了洞房花烛夜的东西都是生的。
因为早生贵子!!!
12.
转眼三日后,归宁之日。
我早已盘算好了一切。
沈文修身体柔弱,定不会陪我回苏府。
我打算先回府半日,下午便去京城第一酒楼醉烟楼吃饭。
我喜滋滋地攀着车辕,准备上马车。
“夫人……”
突然背后传来了一声呼唤,我心一凉。
“夫人,可是要归宁?既然要归宁,那怎么能少得了为夫呢?”
我:“……”
我心拔凉拔凉的。
我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转身道“夫君身体不适,还是留在府内吧,我一人回苏府便好。”
沈文修:“夫人多虑了,大夫说我如今该多走动走动,这样更有利于身体康健。”
我:“……”
13.
马车上,沈文修与我相对而坐。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书,边读书边品茶。
我上翻白眼,下转白眼,就差在脑门上刻无聊两个字了。
片刻后,“吁”的一声,马车突然停住了。
我身子惯性朝前方倒去。
我眼一闭,自以为要撞上车窗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及时揽住了我的腰肢,将我从破相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感激地睁开一只眼,就看到了那张如诗如画的容颜。
我咽了咽口水。
他的颜值好高!
他的怀抱好暖!
他的身材好棒!
沈文修轻咳了一声,道:“夫人,可有受伤?”
见我摇了摇头,他便松了口气。
但却并未松开我,反倒是放在我腰间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我:“?”
沈文修笑了笑,解释道:“我怕夫人再次破相,所以还是谨慎点为好。”
我:“……”
再说一次破相,信不信我要你回家跪榴莲!!!
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平日里最爱的就是那一张脸了。
洗脸的水都是高山冰雪融水。
擦脸的胭脂也是上好的红花所制的。
那一天一个样不带重的妆容更是精心设计过的。
可惜修世子是个直男。
他压根儿就看不出来我每日的唇妆有何不同!
14.
我郁闷地转过头,问车夫发生了何事。
马夫:“回世子妃的话,前方有两辆马车拦住了道路,看样子似乎是陆相与二皇子的马车。”
我就不明白了好好的大道他们不走。
为什么偏偏走这深小巷子呢?
“时凝见过文修哥哥。”
马车的帘布上突然多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时凝妹妹不必多礼。”
我还未开口,抱着我的沈文修便先出了声。
不知为何,我心里突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文修哥哥?
时凝妹妹?
这叫的可真亲热!
我记得沈文修是被长公主抚养长大。
那么他与陆时凝就是青梅竹马了?
一个郎貌,一个女才的。
怎么就没在一起呢?
我脑中顿时想到了一个青梅竹马被棒打鸳鸯最终悲惨凄凉不得相守的爱情故事。
竹马不能违抗圣旨赐婚,且他时日无多不愿拖累心爱的女人,从而随便娶了一个不爱的人,打算了此残生。
他随便娶的我:“……”
额滴个娘啊,我的命咋那么苦啊!
15.
“哟,沈文修,莫不是你也来买这季氏豆腐脑?” 一道猥琐的声音响起。
我都不用想,便知道那是二皇子的声音。
据野史传闻,二皇子荒淫无度,跟他好过的女人可绕紫禁城三圈。
我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心里一阵恶寒。
幸好父亲英明接旨够快,不然嫁给这二皇子,我不得气死也得疯掉。
沈文修:“不是,今日是桑儿归宁之日,修陪着她回府。”
这还是他第一次喊我“桑儿”。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由更多了一点儿。
“哦~原来京城第一美人儿也在啊,怎么不下车来给本皇子看看呢?”
我心里本想将二皇子的祖宗骂个遍。
奈何转念一想他的祖宗是历代皇上。
为了不让自己脑袋搬家,我忍住了。
二皇子显然不止是个好色派,还是个妥妥的行动派。
他见我不下车,便翻上了马车,一把将车帘扯开了。
我与沈文修搂搂抱抱的场景,瞬间落入了众人的眼中。
——肌肤相亲,耳鬓厮磨,卿卿我我,暧昧不已,白日宣淫,颠鸾倒凤,伤风败俗……
原本不会用四字成语的我,
醍醐灌顶,
茅塞顿开,
豁然开朗,
……
这哪是什么归宁之日?
分明就是我归天之时!
我沈苏氏,四月十一,马车宣淫,卒。
二皇子良久地沉默了。
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他被我们默默地喂了一嘴的狗粮,齁甜死的。
16.
二皇子:“你们……你们……两个……大白天的……”
我:“二皇子,你要是结巴,可以直走出这条巷子然后左转,那里有个医馆,包治百病。”
二皇子:“……”
我没病,你才有病。
沈文修:“桑儿说笑了,医馆是治有病之人的,而二皇子那是天生脑残,治不好的。”
二皇子:“……”
我:“对了,二皇子有空,可以多喝喝豆腐脑。”
二皇子神情稍缓。
紧接着他冲我扬眉一笑。
一副美人果然懂我的样子。
可是,在我眼里,颇有些挤眉弄眼之嫌。
沈文修点了点头,道:“毕竟多吃豆腐补脑。”
二皇子:“……”
二皇子被我和沈文修气得不轻。
他甩了甩衣袖,竟然不顾他的最爱豆腐脑就离开了。
陆时凝松了口气,与我们行了一礼,也匆匆离开了。
17.
回到苏府,一进门我便听到了我今日马车上的桃色绯闻。
我:“……”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的始作俑者。
也不知是他脸皮太厚,还是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一点儿都没有不好意思。
我心里的那个气更上一层楼了。
我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那些丫鬟便瞬间鸟作兽散了。
果然,权利有些时候让人比较爽快。
我让沈文修在前厅暂时等候,然后看见了父亲的贴身小厮正在浇花。
我走上前,问:“我父亲呢?”
小厮战战兢兢地回道:“老爷在书房。”
我以为是自己的举动刚刚太粗鲁了。
下人被吓着了。
我正打算安抚一下他。
谁知,他竟然一溜烟跑了。
那跑步速度竟然赛过了兔子。
18.
书房内,我正踏步走入,便听到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我:“???”
只见父亲将头在一堆书海中。
我脸色一变,连忙将父亲的头往后掰了掰。
我:“父亲,你切莫糊涂啊!”
苏将军:“?”
我:“女儿知道,你武功虽然在行,但是文墨却是一窍不通。要是你弃武从文,那么大楚的江山不保啊!”
苏将军:“……”
父亲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书翻了个面,将封面露了出来。
我一看书的封面——《霸道总裁世子妃强逼柔弱美世子》。
我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诗词歌赋,不是政治文章。
等等,这书……有些不对劲。
我一看内容,便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里面的女主角跟我同名,男主角和沈文修同名。
就是剧情不太一样,是虚拟的。
但是……这剧情为什么那么大尺度呢?
难道这样的话本子也可以通过审稿吗?
我尽力压住了自己的怒火,道:“父亲,这是谁给你的?”
父亲毫不犹豫地将他的贴身小厮出卖了。
我:“……”
难怪刚刚那小厮跑得比兔子还快。
敢情是怕我跟他秋后算账啊!
苏将军看着女儿那扭曲的面容。
他吞了吞口水,然后从抽屉里又掏出了十多本风月话本子,递到了我的面前。
——《世子与他的美貌小娇妻》,《世子与娇妻马车play》,《三生三世,世子与世子妃情缘》,《一夜情后,世子妃带球跑》,《一替成瘾,世子爱上世子妃》……
我:“……”
为了防止父亲整日沉迷那烂俗小说。
我勉为其难地将那些话本收入囊中了。
19.
从苏府回来后,我便一直安心待在裕泰王府里。
至于侍寝,我用月事来当了借口。
以至于全府内的人现在都知晓,
世子妃月事一月来一次,一次来一月。
我:“……”
沈文修平日里喜欢待在书房。
只有平日里饭点的时候,他才会踏足我的院子。
我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看小说。
眺目远望,我便看到了一道修长人影朝着我走来。
我:“芳菲,什么时辰了?”
芳菲:“巳时。”
我面露疑惑,还未到午时,那么他来做什么?
20.
回神时,沈文修已然走到了我面前。
我起身,将话本子倒扣在桌上。
我:“夫君,你有什么事吗?”
沈文修:“再过十来日,便是皇上的寿辰,裕泰王府恐怕要表演一个节目,还有要准备一些寿辰之礼。”
我点了点头。
身为王府里的女主人,这些自然是我该操心的。
这寿辰之礼倒也还好。
只是这……表演节目,该怎么办啊?
我:“夫君,坊间传闻夫君是京城第一公子,不如皇上寿辰之时,夫君便上去弹奏一曲吧。”
沈文修摇了摇头,道:“修的琴音可不是他们想听便可以听的,不过夫人倒是可以替我去弹奏一曲。”
我:“……我不会啊……”
21.
沈文修嘴角微勾,他俯身看着我,道:“夫人想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有条件。”
我:“?”
沈文修耳语:“不如从今晚起,我就和夫人同床共枕吧。”
我:“!!!”
我能拒绝吗?
沈文修眼睛一眯,直接将我的问话扼杀在了肚子里。
沈文修:“夫人的月事不会想来一月吧?若是如此,得让大夫来瞧瞧了。”
我:“……”
呵,看来沈文修想和我睡,压根儿就不是喜欢我。
而是下人们的议论让他失了面子。
22.
沈文修见目的达成,嘴角的弧度勾得更大了些。
他眼神随意一瞥,好巧不巧,正好看到了我倒扣的话本子。
封面直晃晃地映入他的眼帘。
比上次我捉到父亲看话本子的时候还要惨烈。
沈文修挑了挑眉,站直了身子,道:“夫人,还喜欢看这个?”
我一囧,支支吾吾道:“闲来无事……随便看看。”
我心道自己还真是倒霉透顶。
今天才第一天看这个话本子,就被正主给逮着了。
天要亡我!!!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沈文修:“那不如夫人念一段你印象最深的小说给我听听?”
我:“!!!”
23.
什么马车cosplay,
什么洞房花烛夜,
什么霸王硬上弓,
……
这些场景瞬间涌入了我的脑海。
我脸一下子红成了番茄色。
沈文修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看。
我哆哆嗦嗦地拿起了话本子。
看着上面那一个个暧昧的字,念道:“只见修世子衣裳轻解,露出了白皙如玉的胸膛,下颚处还流淌着一两滴汗水……”
我着实念不下去了。
揣起话本子,快速溜了。
沈文修看着我的背影,低声接着道:“苏陌桑见此立马红了脸,微微低下了脑袋,那含羞带粉的模样真像是一幅秋睡海棠图,风情万种,任君采撷……”
24.
五月初,皇上寿辰如约而至。
宴会上,觥筹交错。
皇上一眼便看到了我身旁的沈文修。
他眼波微动,道:“修世子终于肯出府了。”
沈文修淡淡地看了一眼皇上,回道:“今日是皇上的寿辰,修与桑儿同祝陛下生辰快乐。”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看你二人夫妻和睦,如此朕便放心了。”
语罢,他还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那模样真是慈爱祥和。
我身子一颤,总觉得被皇上关注上不是一件好事。
何况夫妻和睦那是皇上你自以为的。
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你棒打鸳鸯了。
25.
我:“皇上,今日您生辰,臣女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生辰礼物。”
皇上闻言来了兴趣,道:“哦?既然是修世子妃特意准备的礼物,那就呈上来吧。”
我随即让人搬了一桶生姜前来。
众人:“……”
二皇子:“修世子妃,你这算哪门子的礼物?”
皇后:“莫不是裕泰王府穷到如此地步了,你连一个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吗?”
上次皇后借婚约拉拢我不成,如今反倒是落井下石了。
至于二皇子……看来上次在马车上完全得罪了他。
26.
沈文修:“皇上,礼轻情意重,何况桑儿不是懵懂孩童,她送的礼物定然是有特殊含义的。”
皇上“嗯”了一声,然后将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笑意吟吟地道:“这是‘一桶姜山’,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女恭祝皇上万寿无疆。”
众人恍然大悟。
这才发现那桶里的生姜被堆成了小山的模样。
皇上拍了拍掌,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道:“好,修世子妃有心了,赏。”
皇后与二皇子脸色铁青,像是没熟的西红柿。
我朝沈文修眨巴眨眼。
他回了我一个笑容, 那笑容真好看。
我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了。
27.
回到座位上,我低声道:“你料事如神,这礼物皇上果然喜欢。”
沈文修闻言嘴角的笑容淡去,露出了一个堪称讽刺的笑来。
这天下男人,谁不喜欢权利呢?
而皇上,更是醉心权术与长生不老。
沈文修这次送礼,不过是抓住了皇上心里所求罢了。
我:“不过我彻底把皇后和二皇子得罪了,这今后的日子……唔……”
话未说完,沈文修便将剥好的葡萄放入我的嘴里。
沈文修:“想今后的事做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夫人还是想想当前的事吧。”
我咽下了葡萄,道:“当前什么事?”
沈文修瞥了一眼我的肚子,笑而不语。
我:“……”
28.
上次归宁,父亲开始催生。
明里提醒我们早日圆房。
暗里抱着别人家孩子给我们玩。
我:“……”
成亲前答应可以丁克。
成亲后立马开始催生。
这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
沈文修凑近我耳边,道:“夫人,我觉得岳父大人说得极是。”
我瞪了他一眼,道:“你说的倒是轻巧,不如你给我生一个。”
沈文修委屈巴巴地低着脑袋,那模样活脱脱像是我欺负了他一样。
他:“我生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夫人得出力吧。”
说罢,他还给我抛了一个媚眼儿。
我:“……”
这人的流氓指数值一骑绝尘了。
29.
月上中梢,酒酣之时。
沈文修的节目缓缓开场。
曾经我以为这是他一人的弹琴solo。
没想到却是三人小团体的合作表演。
而且三人中竟然还有……陆时凝。
这狗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前一秒暗示想跟我生孩子。
后一秒就去勾搭陆时凝了。
舞台上,三人组成一幅动人画面。
沈文修低眉垂目,认真抚琴。
陆时凝衣袂飘飘,翩翩起舞。
而另一面具男子手执玉箫,婉转悠扬。
音落舞罢,众人纷纷抚掌赞许。
皇上:“不知这舞可有名字?”
陆时凝:“回皇上,这舞名叫步步生莲,传闻佛祖喜莲,莲也有佛性,这舞寓意着福运连连。”
皇上:“好一个步步生莲,陆相之女果然才艺双绝,赏!”
30.
皇后:“皇上,你看今日,良辰美景,佳人如玉,何不成全一桩美事呢?”
语罢,皇后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陆时凝。
众人闻言秒懂了。
皇后又道:“皇上,依臣妾看来,陆小姐温婉贤良,与二皇子倒是很般配。”
二皇子连连点头,道:“父皇,儿臣对陆小姐一见倾心,还望父皇成全。”
我闻言当众翻了个白眼。
这皇上是月老吗?
怎么过一个节日安排一门婚事的?
还有这皇后是生怕二皇子娶不了妻吗?
这么急着推销他。
以及那二皇子,什么一见倾心,明明就是见色起意。
上次求娶自己不成,这次居然看上了陆时凝。
虽然陆时凝现在是自己的情敌。
但是她也不应该被二皇子这种渣滓给玷污。
31.
陆时凝自然也是反对这门婚事的。
她缓缓上前,道:“多谢皇后抬爱,只是臣女早已有了心上人,这门亲事只怕不能答应。”
皇后脸上笑容一僵。
一个苏陌桑被抢了就算了。
没想到这陆时凝竟然拒婚。
二皇子有些不悦,道:“不知陆小姐的心上人是?”
陆时凝低声回道:“是我……求而不得的人。”
语罢,她微微抿唇,将目光看向了一个角落。
我顺着陆时凝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沈文修与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
既然是求而不得,那么我下意识地将那戴面具的男子忽略了。
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沈文修。
这狗男人……风流债挺多的啊!
回去就给我跪榴莲!
随后我又专注地盯着那面具男子。
总觉得他那面具似曾相识。
32.
长公主突然起身,道:“皇上,凝儿自幼被我娇纵惯了,如今性子直率冒犯了皇后,还望皇后海涵。至于她的婚事,妾身并不打算插手,还是让凝儿自行决定吧。”
皇上“嗯”了一声,看向了长公主,温和地道:“既然如此,那么凝儿的婚事便自行决定吧。至于老二,他整日放浪形骸,与时凝根本不配。”
二皇子:“……”
我就好好的求一个婚,怎么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但被皇上瞪了一眼,她便闭嘴了。
她知道当年陛下登基,是由长公主和陆相扶持的。
所以皇上一直很敬重长公主。
既然今天这事,长公主开了口,那么必定要黄。
可是她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不给她面子,当众批评二皇子,心里有些不服气。
33.
舞台上三人依次退下。
突然,二皇子指着那面具人,道:“你是何人?竟然敢在父皇面前戴着面具?”
众人闻言将目光集中在了面具人的身上。
刚刚众人被美妙的歌舞,动听的曲调以及陆小姐的拒婚所吸引了。
倒是忽略了那个面具人。
众所周知,天子面前不得携带刀剑,且不得戴面具。
这人莫非是知法犯法?
面具人轻笑了一声,那声音恍若清泉般悦耳。
他道:“臣是教坊司的伶倌商羽。八岁那年,因一场大火不幸毁了容貌,自此不得不戴面具。且今日是皇上寿辰,臣害怕露出丑陋容貌,毁了皇上心情,便戴上了面具,望皇上恕罪。”
商羽的一番解释,倒是有条不紊。
皇上念及他戴面具情有可原,便不予追究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
今晚发生的事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唯独我,吃核桃的时候差点儿磕着牙。
若是那个面具让我很是熟悉。
那么商羽这个名字,倒是让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了。
他……可是我的初恋啊!
34.
犹记当年,杏花微雨。
青梅竹马,言笑晏晏。
忆往昔美好岁月,我不由闭上了眼睛。
待我缓缓睁眼之际,沈文修早已坐在了我身边,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看。
他声音低沉地问道:“在想什么?”
我想了想,觉得要是如实回答,那么我不就是精神出轨了吗?
所以,我撒了个谎:“我在想同样是赐婚,一个成,一个不成,原来是我与陆小姐之间差了一个长公主母亲。”
沈文修眼底的流光倏然离开。
他抿了抿唇瓣,刚刚周身的温润气息彻底淡去。
我直觉自己好像回答错误了。
但转念一想,可能是提到了陆时凝赐婚,所以导致了沈文修不高兴。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失去的是沈文修对我的解释……乃至告白。
35.
沈文修甩了甩衣袖,道:“就算当年长公主喜欢的人是苏将军,可是他们两人也是不可能的。”
我:“为什么?”
沈文修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大多是嘲笑我蠢的意思。
他:“长公主是帝王之女,她若是嫁给了你父亲,那么这辈子她要么是不孕,要么是当女帝,要么便是死亡。”
我闻言一愣,呆呆地看着沈文修,内心反复咀嚼他的话。
要么是不孕,
要么是女帝,
要么是死亡,
……
良久,我才回过神来,喃喃地问道:“是因为皇帝的猜忌吗?”
一个是帝王之女,
一个是战场将军,
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沈文修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然后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我的心瞬间跌入了冰谷。
原来……宫廷内果然没有信任。
我:“那我……嫁给你,又是为什么?”
沈文修罕见地沉默了。
36.
沈文修见我魂不守舍,不由叹了口气。
他伸手将我环抱在怀里,继续研究刚刚的那个话题。
他:“桑儿,你不喜欢我吗?”
我闻言更是一愣,没想到沈文修竟然是个打直球的。
我支支吾吾了好半天,脸都憋红了,最终还是没说出个答案来。
沈文修脸上神情郁郁,继续追问道:“你不满意皇上的赐婚吗?”
我:“满意的,满意的。”
皇上赐婚,能说不满意吗?
何况能把自己成功嫁出去,当然是满意的。
还能嫁给京城第一公子,只怕是个女子都满意的。
沈文修终于将川字眉头舒展开来。
他嘴角微勾,道:“既然是满意赐婚的,那么就说明你是喜欢我的。”
我:“……”
你这逻辑鬼才,我无话可说。
37.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我沐浴完,一走进室内,便看到坐在软榻上看书的沈文修。
他放下书,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了一圈。
沈文修笑了笑,道:“桑儿,今晚你有点怪。”
我一惊:“?”
难道沈文修看出了我在怀念商羽吗?
红杏出墙是不是要被浸猪笼啊?
完了完了……
我怕怕……
沈文修:“怪好看的。”
我:“……”
此时的我,
洗净铅华,
修长脖颈,
前凸后翘。
火辣身材一览无遗,只怕是个男人都没有抵抗力吧。
38.
我松了口气,反问道:“难道我昨天不好看吗?”
沈文修眨巴眨巴眼睛。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反问。
沈文修顿了顿,道:“好看的,你每天都很好看。”
我:“狗男人,你竟然停顿了一秒,你是不是在骗我?”
沈文修:“……不不不,桑儿,你是好看的,最好看的。”
我:“你滚,想都不想就回答,说谎话都不眨眼睛,渣男。”
沈文修:“……”
那我到底是停顿好还是不停顿好啊?
修世子一脸懵逼地看着我。
女人心,海底针,猜不透,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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