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婆》,纪录片导演蒋能杰的最新力作,终于登陆院线了。
对于看过蒋导作品的朋友来说,真的是有点小激动。
4年前拿了龙标的电影,最近才登陆院线,真的不容易。
而我早在18年有幸观看了他的另一部佳作——《川军老兵彭国臣》,不仅自此圈粉,更是由此感知到了纪录片的力度,从而重视这一题材。
所以我特地码一篇来还个债,看《川军老兵彭国臣》时就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总觉得自己欠了蒋导点什么,也许就是稿子吧。
《矮婆》虽然是一部剧情片,可真的一点都不简单。
廖庆松剪辑、林强音乐,这么劲爆的阵容放在一部聚焦留守儿童的剧情片里,是不是看着很梦幻?然而它注定备受挤压,毕竟是小众题材。
01
矮婆
先来聊聊矮婆,本片的主人公,一个让人心疼的留守儿童。
矮婆名叫蒋云洁,家住湖南新宁。由于家境贫寒,父母和很多同乡人一样选择外出打工,矮婆和两个少不更事的妹妹由奶奶照顾。
作为家里最大的孩子,矮婆不仅要努力学习,更要帮着完成许多家务事,甚至是乡亲的事。
这正应了那句老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不仅是一种极为常见的乡情,更是一种乡村儿童的无奈。
于是乎,在雨夜拿塑料桶和脸盆接漏水、帮家里收稻谷和挑柴,甚至是帮同乡小伙伴找丢失了的牛等等,这些琐事无一例外都成了矮婆的事。
仿佛就是她的分内事一般,而两个妹妹则代替她享受长辈的疼爱。
这对于被催着长大的矮婆来说,无疑是一种遗憾,带着不甘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嫉妒。
但这种微妙的表情在矮婆这里,仅仅是转瞬即逝,或许她并不懂得太多道理,然而隐忍和懂事却成了她一贯的回应。
也恰好是因为这份懂事,让矮婆看上去格外令人心疼。
影片中刚好有这样一个片段,将矮婆的情绪变化做了细致入微的表达。
略带几分娇气的妹妹吃独食,矮婆见状便颇为生气的跑去批评妹妹不懂事,而妹妹则趁矮婆跑开的功夫去找奶奶告状,告诉奶奶矮婆考试考砸了。
奶奶的严厉批评自不必多说,此时的矮婆宛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奶奶面前低着头双目下垂,任凭奶奶如何批评,却不曾有一句回嘴。
既没有说出自己学习成绩变差的实际原因,也没有表达任何不满,而是选择默默承受这一切。
学生本该如此,考试考砸了自然应该挨批,然而家里繁杂的琐事不能由年迈的奶奶一力承担,这更是不争的事实。
02
出路
矮婆和同乡小孩的未来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其实无非两种选择,一是挑个自己认为合适的时机去外乡打工,这样一来往往只是走同村长辈们的老路,年复一年在外奔波赚钱补贴家用,大多是在工厂打拼,然而年纪大了便会被工厂淘汰。
第二条路便是努力学习一路披荆斩棘,最终考上理想的大学,这对于乡村儿童来说无异于逆天改命。
然而现实毕竟是骨感的,在教学力量远逊于城市的乡村来说,无论师资力量还是硬件设施,仿佛都给这一美好愿景无情的拉高了难度。
这其实也就导致了乡村儿童往往大多选择外出打工,而年轻时的率性而为换来老大蹉跎,这又是个令人惋惜的恶性循环。
基于这样一个不容乐观的前提,给矮婆和妹妹换个学习环境便提上了日程,而这对于在工厂上班的父母来说,无疑是道难题。
要知道孩子选目标,父母选环境,学校往往也挑学生。
如果说当初上学路上小伙伴的减少,带给矮婆的感受只是些许的孤寂和冷清,那么在广东求学无路,带给她的则是迷茫和落寞。
矮婆自然是希望继续读书的,相信这一问题同样也牵动着关注矮婆一家的观众们。
所幸当我找蒋导询问矮婆近况时,得到了一个令人欣慰的答案:矮婆和两个妹妹都在读书,家中无人失学,矮婆目前高三阶段。
03
蒋能杰
蒋导拍《矮婆》在我看来是有几分意外,然而情理之中。
不为别的原因,就冲那份关爱特殊群体的细致本身。
抗战老兵、尘肺病患者、留守儿童,这些都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无论现在还是将来,只要困境和问题依旧存在。
这就是我所了解的蒋导,一个热衷于用镜头为特殊群体发声的热心导演。
在他的作品里,镜头是双眼,访谈和叙述是脉络。
也许蒋导的拍摄手法还有提升空间,但他一贯保持的热忱却是无比感人。
我不是要吹嘘一波热情至上或者YYDS什么的,而是想提一个点——终极关怀。
终极关怀其实是个比较宽泛的定义,到生命尽头是一种,对具体对象的某一重要阶段的延伸同属此道。
因为终极关怀其实最核心的是精神本身,刨除所有具有煽情嫌疑的元素,将一切问题用最客观的最朴素的手法去呈现。
换句话说蒋导作品的力度来源,即纪录 终极关怀的创作模式。也许对于纪录片发烧友和爱好者来说,这一模式并不是太复杂,作品本身也不是问鼎豆瓣或者排行榜顶流之属,但其中饱含的热忱和力度绝对不可小觑。
还是拿《川军老兵彭国臣》来举个例子吧,那是我第一次看蒋导的作品,在此之前纪录片和文艺片一样,对我来说还只是尊重大于喜欢的范畴,然而这部作品打破了这一范围。
当我看到蒋导深入老兵家中走访,以非常接地气的手法来了解老兵的家庭情况,在拍摄期间和他的家人一起生活,也帮忙分担家务活。从老兵那颇有几分贫寒的家到无法规避的医院,这份关怀真可谓是无微不至。
而这不仅是出于对拍摄对象和纪录本身的尊重,还是对生命本身的一份致意,更是属于一名纪录片工作者的浪漫情结。
用最朴实的创作模式拍点好片,很有必要。但愿这份真挚的热忱能持续延伸,在未来创作出更多优秀纪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