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太爷
入侵、占领、消灭,这是多数“外星文明威胁论”题材作品的宏观架构,在这些同类的科幻片中,创作者总是将外星生物想象成与人类相似的碳基实体,但《湮灭》却摒弃了这种传统的思维范式。
在微观设定上,影片中的“外星人”并非是具有碳基实体的生物,而是具有“湮灭”与“重生”能力的能量体。
而在宏观立意上,对于“能量体”降临地球的目的解读,《湮灭》所要表达的象征意义恐怕并不只有“入侵”这一种倾向,它也有可能是“上帝”对人类的再造。
在女主莉娜为医学生讲学的课堂上,她提到了关于生物起源的知识。
在大约四十亿年前,地球上出现了细胞,自此,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它们以指数的形式开始增殖,而这些细胞成为了生命体的基本结构,叶片、海洋生物、陆地生物等等。
“所有细胞的根源都来自于同一个细胞。”
这也就是说,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生命体,我们本质上都源于同一个细胞的分裂。
然而,若想要完整地解释生命体的诞生,需要解释一系列的本质问题:第一个母细胞从何而来?是谁编写了生命体的繁衍程序?又是谁划分了物种的差别?
当所有的疑问都指向一个盲区时,《湮灭》用一种超脱现有知识体系的方式进行了一次开放性的探索。
影片开头,一颗陨石闯入了地球,在它撞上了黑水国家公园的一座灯塔后,那一片区域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光界。
值得一提的是,对于生命的起源,科学界一直流传着一种假说:陨石说,即地球上的母细胞可能来自外太空。
若沿袭这一设想来审视这部电影的内容,就会发现这颗陨石所承载的可能是入侵者,也可能是地球上万物生灵过去的缔造者,在宗教的概念中,人们称之为“上帝”,而他再次来到地球的目的,可能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修正。
为了查明“光界”里的真相,已有多支调查队前往勘探,但都全军覆没。唯一活着出来的只有莉娜的丈夫凯恩,但多出脏器受损而昏迷不醒的他并没有给出多少有价值的信息。
在莉娜看来,凯恩肯定是遭受了某种辐射或者感染了病毒,要想挽救他的生命,那必然需要到光界内寻找答案。
而这正是心理学家文崔斯所想要的效果,她需要组建一支新的调查队伍前往光界。
“志愿参加这种行动可不是人生幸福美满的人会做的事。”
有一处细节不容忽视,所有前往光界执行任务的人员都必须经过文崔斯的心理评估,而那些志愿参加行动的人员似乎都是一些在生理或心理上趋于毁灭的人。
安雅是个酒鬼,乔希有自虐倾向,谢泼德有丧子之痛,文崔斯身患癌症,而女主莉娜表面上是为了救她的丈夫,实际上是为自己的出轨而赎罪。
他们都是有缺陷且需要被修正的人。
但必须指出,以人为“修正”的单位只是象征意义上的探讨,而真正需要修正是更为微观的要素:细胞。
细胞的诞生可以被看作是造物主的奇迹,但细胞却有着两个不可忽视的缺陷:一是细胞的癌变,二是细胞的衰老。
女主莉娜的研究方向就是肿瘤细胞,而这也是人类医学所要攻克的重要方向之一。
另外,莉娜还提到人们通常认为变老是一个自然的过程,但其实这是我们基因序列里的一个缺陷,而想要克服这一缺陷就必须避开海佛烈克极限。
如果以上关于“修正”假定都成立的话,那么关于“光界”的存在意义就不是那么难理解了。
“光界是一个棱镜,它在折射一切。”这个一切不仅包括是光和无线电波,还包括所有动植物的基因。
也就是说,“光界”这一领域,是造物主用来分解以及重组基因的工厂,在领域内的所有生命体由于折射效应,它们都在进行着多维度且不定向突变,所以才会出现长着梅花的鹿角、人体形态的植物、与真菌同体的士兵......
但这些都不是造物主所想要的最终结果,上帝所要做的是再造一个永生的生命体。
这一点在女主及其他人进入“光界”后,其手臂上所生成的衔尾蛇纹身正是象征意义上的提示,柏拉图将这种纹身形容为完美的生物结构,拥有不死之身。
而灯塔内所谓的“外星人”并没有像人类这样的物质实体,它只是一个带有能量的“能量体”,或者说它是造物主用来再造人类的原材料,当它提取到带有人类基因的细胞时,“能量体”便能表达出一个新的克隆体。
但这些“能量体”的能量并非凭空而来,对于其能量的产生,原作者引用了一个物理学上的概念:湮灭,它是指物质与反物质碰撞后消失并产生能量的过程,而这也是文崔斯最后的“湮灭”过程。
也就是说,光界不断扩张的过程也就是造物主在地球上对生命体进行“湮灭”与重生的过程。
那么这到底是造物主的恶意还是造物主的仁慈?
“我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或者说它根本不想要什么。”
这是文崔斯在即将“湮灭”之际所说的话,在某种程度上,那时的她已经与造物主进行过交流。
湮灭的确是一个毁灭生命体的过程,但它所带来的结果却是重生。
造物主出于某种价值上的考虑,它放弃了文崔斯的生命,而选择利用其湮灭所产生的能量,再造了一个莉娜,而前一个被再造的则是她的丈夫凯恩,只不过他是一个还不完善的失败品。
在光界消失后,克隆体凯恩恢复了身体的机能,这似乎是因为造物主在莉娜身上找到了完美生命体的表达方式,从而对凯恩进行了远程修复。
在开放式的结局中,最后从灯塔中走出来的到底是真人莉娜还是克隆体莉娜一直存在着解读上的争议。
但当他们拥抱在一起时眼中闪耀的异光来看,这一争议似乎没有了意义,不管莉娜是真身还是复制品,她的基因已经完成了蜕变,完美的永生结构已然存在于他们的共同基因之中。
新的故事还在继续,他们是现有的亚当和夏娃。
极思恐的《湮灭》,究竟是装逼还是神作
是毁灭也是重生文/梦里诗书
用外星生物入侵构建起的哲思,成为了《湮灭》独树一帜的所在,电影透过大量新颖科幻概念的抛出,即打造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视觉奇观,同样构建起了层次丰富的内在纵深,虽然贯穿始终的意思流手法,不仅令剧情变的晦涩,逻辑也上存在着一定的诟病,但仍旧难挡电影自身所散发科幻魅力。
同亚历克斯·嘉兰的另一部电影《机械姬》类似,《湮灭》透过科幻所诱发的是对本我的思考,只不过这次切入点不再是人造智能,而是天外来客,电影以三年前外星生物入侵地球,并制造了不断侵蚀人类土地的“闪光”结界背景为引,在结界内,不仅无线电信号会折射,无法对外发出任何消息,所有动植物的DNA都发生了折射变异,鹿角开花,人变植物,熊在吃掉人后会发出人的声音等等,在电影中多次出现的衔尾蛇纹也暗示着这一世界的变异重生。
主线上,面对这样的问题,政府先是派出了了无数部队前去探查,全军覆没,唯有生物学家莉娜的丈夫凯恩突然回家,然而他却已经失忆,并且突然晕倒,就在莉娜送凯恩去医院的路上被政府部队拦下,并告诉了莉娜他的丈夫凯恩为何会失联的原因,知道了神秘之地“闪光”的存在,为了一探真相,莉娜加入了下一批的派遣队,由此拉开了故事的序幕。
自然面对这个有去无回的“闪光”,莉娜虽然有主角光环,但她的四位队友却并没有这样的幸运,电影的故事以最后幸存下来的莉娜的倒叙为展开,透过她的视角,一个细思恐极,却又模凌两可的结局成为了电影的底牌,最后走出“闪光”的莉娜还是不是真的是她?电影在此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但其实已经变的并没有那么重要了,此时的莉娜永远都不再会是进入“闪光”前的那个她,而莉娜的丈夫凯恩则外星生物假扮的,一场外星生物对人类的入侵已经成功。
这部电影的独树一帜之处也正在于此,全片没有我们在很多科幻片中所见的外星人形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宽泛的思考,我初看此片时,总觉得“闪光”是外星人侵占地球的方式,在“闪光”中一定会存在着外星人,然而电影最终所抛出的概念则是,外星人的存在可能不需要我们人类认知中生命组成所必须的成分,甚至于他们都不需要具象化的生命肉体,湮灭之下对人类与万物间关联的思考,以及毁灭之后的重生,如此深邃。
外星生物入侵地球,是电影表现的物种湮灭,于此同时透过这一新颖的科幻构思,《湮灭》同样也建立起了人性上的泯灭内涵,在故事中,随着女主的回溯,我们看到的不仅是她在“闪光”中的回溯,也展现了她与丈夫在伊始看似情深义重下所暗藏的背叛与隔阂,而其他的四位队友同样也存在着自身的困局,由此他们在“闪光”中的种种遭遇,所一展的人性泯灭同样令人唏嘘。
《湮灭》是一部全然超出我想象的作品,他的构思立意,以及可多重解构的哲学内核。都在不断扩展着我们自身对于生命的认知,湮灭,既是毁灭也是重生。